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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庆过后的反思:过去、现在与未来

2012-07-02 15:22:53来源:福州党校学报

    摘要:新中国六十年的历史贯穿着一条红线,就是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我们必须抓住这条红线去评判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既要反对粉饰历史、掩盖失误,更要反对丑化、妖魔化历史和历史人物。我们还要正确看待改革开放,冷静面对成就与问题。

    关键词:新中国;改革开放;历史进程;反思

      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六十周年,我们都已隆重地庆祝过了。对新中国的历史进程和历史人物已经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探讨,总结了经验和教训,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结论已经做出了,那么,还有什么需要反思?

      人类永远不可能穷尽真理。由于客观世界的复杂性及其处于不断发展变化之中,由于主观认识的局限性,人们不可能穷尽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对于建国以来的历史和历史人物,固然已经有了结论,但也只能说比以往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有许多还需要我们继续加深了解甚至重新认识。至于现在和将来,那更需要我们去认识,去探讨。
 
      孔子说:三十而立,六十而耳顺。三十也好,六十也好,它说明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党,已经成长壮大,已经成熟了。它应有听取各种不同声音的雅量,有容纳各种不同意见的胸怀,有接纳各种建议的智慧,有广采一切有益办法的魄力。这是六十年艰难曲折历程教会我们的宝贵经验。它是我们党和国家胜利前进的保证,是实现我们民族伟大复兴的保证。

      不断反思,不停探索,勇往直前,这就是我们的进步之道!

      一、正确对待过去:决不许妖魔化历史和历史人物

      第一个需要我们认真反思的问题是,对于新中国建立后的三十年,我们要告诉后人一段什么样的历史,要给百年、千年后的人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答案很简单:实事求是。就是要把历史的本来面目如实地、准确地、完整地告诉我们的后人。关于这段历史,我们党已经作出权威的结论,按理说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它们充其量只能算是阶段性的认识成果,而决不是最终的结论。近些年来对这段历史又进行了大量研究,产生了许多新的认识。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上都出现了一种抹黑这段历史,丑化、妖魔化毛泽东同志的论调。这一切并不奇怪。秦皇、汉武、武则天都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人物,他们的时代是我国历史上极其辉煌的时期。我国俗语说“盖棺论定”。他们“盖棺”已有一千多年乃至二千多年了,可是许多问题至今仍然没有“论定”。还是武则天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立了一块巨大的无字碑,历史功过让后人去评说。这种评说今天尚未结束,今后还将长期持续下去。

      为什么认识历史会这么难呢?主要有三个因素的制约。一是客观因素。历史事件是由千千万万人参予的,极其错综复杂,人们很难全面完整地掌握其真实面貌,同时,许多重要的历史档案或遗失或因保密关系而束之高阁,难以得知。二是主观因素。历史是由人写的,而人是千差万别的。不同的人受不同的立场、世界观、政治观点、文化素养以及掌握的历史资料的制约,对历史的认识必然有所不同。三是历史因素。历史有所谓正史,是由官方组织编写的。它受当权者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利益的强烈制约,很难做到客观公正。另一种是学者专家的学术著作,它受到个人立场、观点以及史料的制约,也很难做到客观公正。此外还有一类所谓野史、稗史,它带有更多道听途说和想象的成份,真假、是非、好坏混杂在一起。另外,随着政权更迭或改朝换代,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同一历史事件或历史人物的认识往往产生很大差异,甚至完全相反。比如,人们对秦始皇和孔子的评价,二千多年来经历过多少反复,多少变化!这种过程很难有一个终点。

      对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我们的要求就是还其以本来面目。但这谈何容易啊!可是这又正是我们所苦苦追求的。作为新中国的同时代人,作为新中国的经历者和建设者,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尽可能真实的留下历史的本来面貌,传诸我们的后代。

      (一)正确地评价毛泽东同志

      毛泽东同志是当代中国特别是新中国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以其杰出的智慧、勇气和魅力,极大地影响了我国历史的进程。因此,对毛泽东的评价同对这个时期历史的评价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毛泽东对我国历史作出杰出的贡献,这是毋庸置疑的。问题在于这种贡献有多大,从总体上如何去评价。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国家和党内盛行领袖迷信和个人崇拜,把毛泽东的作用绝对化、神圣化了。它在文化革命期间达到了极端。事实证明这对新中国的发展造成严重恶果。文化革命结束后,毛泽东走下神坛,由“神”回归为人,人们对毛泽东的历史功过进行探讨和争论,直至1981年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第一次对毛泽东历史作用,他的是非、曲直、功过作出了权威的结论。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的结束。从那以来,对毛泽东的研究和探讨从未停止过。当然,把毛泽东作用绝对化、神圣化的观点已经彻底消失,今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但是,丑化、妖魔化毛泽东,贬低、歪曲甚至完全否定毛泽东历史作用的言论则层出不穷,近些年更是甚嚣尘上。毛泽东1966年7月8日写给江青的信中针对林彪等人大搞个人迷信指出:“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毛泽东算是有先见之明的。事实果然如此。这些观点、言论有主要几个来源。一是一些外国人特别是西方人以及一些洋面包吃多了的中国人,他们满脑子白人史观,以西方的价值观、政治理念、社会模式作为普适标准来衡量和评判中国,根本否定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当然更否定毛泽东同志。二是有些人可能《厚黑学》看多了,满脑子封建君主的权术思想,把新中国历史变成争权夺势的历史,把毛泽东诬为封建暴君。三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讨好西方反华势力,获取其政治庇护或骗取绿卡,大肆捏造所谓“史实”、“见闻”,极力抹黑新中国和毛泽东。四是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受过打击、迫害的人,他们所反映的固然是事实,但往往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和偏见,有的甚至是泄愤,这当然也难以反映历史真实。此外,还有许多民间传说,更是贾言村语,真假难辨。这一切并不奇怪,而是历史常态。对任何历史事件和人物不可能只有一种观点,而总是众说纷纭。

      那么,在评价毛泽东同志时应该注意些什么呢?首先当然是史料的真实完整,决不能凭借片面的材料就下结论,更不应依据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作评论。其次,不应求全责备。我们既然把毛泽东拉下神坛,还原其人的本来面目,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有其独特的个性,这些自然都会体现于其政治活动中,打上个人的烙印。俗语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毛泽东当然不是完人,更不应再用神的标准来要求毛泽东。再次,要摒弃传统那种二分法的形而上学。我们过去对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评判总是习惯于做简单的一分为二,好与坏、对与错、进步与反动、功与过、革命与反革命等,然后再加上对比,如三七开、五五开、一个指头与九个指头等。历史决不是如此简单,很多情况下双方往往融于一身。比如秦始皇修长城,当时死了多少人,耗费国家多少钱,给人民带来多少苦难!但长城又长期防卫着我国北疆,并成为声扬中外,名传千古的建筑杰作。你说它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是功是过?其实它们融合于一个统一体中。毛泽东提倡的“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串连)实践证明它们造成社会动乱,已经被否定了。但它是否完全错了?其实它们包含着极其可贵的合理内核,用现代语言说,就是政治的公开性、透明性和人民群众的参政权、监督权。现在的网络就是当今的“四大”,它特别对监督政府、防止腐败起着重要的作用。再如毛泽东提出的“党内资产阶级”理论,对文化革命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也早已被彻底否定了。但它是否一无可取呢?其实我们现在那些党内腐败分子就是党内资产阶级,而决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这样说并不是要翻历史的案,而是强调对历史评价要抛弃那种非黑即白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评价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时,应从历史的高度,从大处着手,看其对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的贡献。秦始皇无疑是我国历史上最残暴的统治者,他严刑苛法,焚书坑儒,租役繁重,连年用兵,人民痛苦不堪。因此,他所建立的王朝很快就被推翻。但是,他灭掉六国,结束春秋战国五百五十年的分裂和战乱,统一了中国,又废除了分封制,实行郡县制,统一法律、货币、度量衡,车同轨,字同文,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国家,这为我们伟大的国家绵延至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否则的话,中国可能也象欧洲一样,分裂成许许多多中小国家。所以,秦始皇可以说是一个我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伟大的政治家。对毛泽东同志,我们也应该从这样的历史高度评判。无疑,毛泽东有他个人的特点、弱点,也有缺点、错误,甚至极其严重的错误,比如反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给我国社会经济造成严重的破坏,给我国人民带来深重的苦难。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尊重客观事实,完全不必“为长者讳”。同时,我们应该充分肯定毛泽东的贡献。这里,我们不可能对他的贡献作全面的评价,但下面几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第一,他是一个伟大的爱国者,民族利益坚定的捍卫者,一生同外国侵略者、霸权主义者,同国内反动势力进行不懈的斗争。第二,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如同秦始皇把一个新型的中国留给后人一样,他也把一个新的中国留给后人。第三,他是一个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不倦的探索者,尽管这些探索往往以悲剧的形式收场,但仍给我们后人留下极其宝贵的财富。

      总之,我们对毛泽东同志要坚持客观的评价,既反对把一个神化了的毛泽东留给后代,更反对把一个被丑化、妖魔化的毛泽东留给后代。

      (二)正确地评价历史

      新中国六十多年走过了一条波澜壮阔而又坎坷曲折的道路,其中有风和日丽、凯歌猛进的时光,也有阴霾密布、充满苦难的日子。这期间所发生的事件,所经历的运动,大多数已经作出了历史结论,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已经取得完全的共识,更不意味着已经穷尽真理。人们仍然在不懈地探索、思考、研究,提出种种不同的看法,甚至完全对立的观点。这是正常的现象,也是好现象。我们提倡百家争鸣。一言堂,思想垄断,决不可能得到真理。但是,这种探索、思考、研究必须坚持一条基本原则,就是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实事求是,反对凭空想象、以偏概全、管窥蠡测,更反对一些人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捏造事实,歪曲真相,否定历史。

      当前我们特别要警惕和反对一种倾向,就是把新中国六十年的历史简单地一分为二,前三十年漆黑一片,是地狱,后三十年才回到人间,才见到天日。在一些著作、论文、回忆录中,在一些文学艺术作品中,作者有意无意地丑化前三十年历史。他们把那一段历史描绘成一党一人专制的历史,一斗再斗泯灭人性的历史,一错再错一团漆黑的历史,将其说得一无是处,一钱不值。这将给我们的后人留下一幅错误的历史图象,也是对历史的不公正。我们无意翻历史的案,更不想美化历史,我们只要求还历史以原来的面目。作为“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共和国同时代人,我们有义务也有资格把当时的历史真相告诉人们,告诉我们的后代。是的,我们承认这三十年中,我们走过很多弯路,犯过极其严重的错误,遭过种种失败乃至全局性的失败。错误地批斗过太多的人,挫伤了许许多多人的积极性,三年困难时期全国性大饥荒致使许多人非正常死亡,文革中的十年大动乱等等,都是历史上发生过的确确实实的灾难。一次又一次的“运动”,我们都亲身经历过。我们是参与者,是“斗士”,我们盲从过,狂热过,出过浑身气力,同时,我们又是受害者,受过批,挨过饿,遭过“群众专政”,家中也有人挨斗致死,宝贵的青春和大好的时光白白浪费掉。对这些阴暗面我们都感同身受,完全没有必要掩盖,也是掩盖不了的。但是,这只是共和国前三十年历史的一部分,一个方面,而决不是全部。新中国的建立掀开了中国历史的新篇章,彻底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航向。中国人民在由革命胜利所激起的热情推动下,怀着建设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积极投入建设新社会的伟大事业中。那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时代,一个公而忘私、意气昂扬的时代。那时,人际关系纯洁,社会风气清扬,以艰苦奋斗为荣,社会充满蒸蒸向上的朝气。我们结束了百年耻辱,结束了连绵不断的外患,把一个积贫积弱的“东亚病夫”建设成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屹立在世界上,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我们结束了军阀割据、分裂和战乱,涤荡旧社会的污泥浊水,把一个一盘散沙的国家建设成一个统一的、团结的国家,极大地加强了国家的凝聚力、向心力;我们在经济崩溃、贫穷落后、民不聊生的“一穷二白”基础上,恢复国民经济,在一张白纸上建设新中国,建成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为国家的发展和民族复兴奠定了初步基础。这一切才是这三十年历史的主流。

      对待新中国的历史,我们要有正确的态度。第一,要怀着敬畏的心情对待这段历史。我们都是它的参予者、建设者,流过汗,流过泪,流过血,它同我们的生命已经交融在一起,成为我们血肉的组成部分。无论对也罢错也罢,成功也罢失败也罢,我们都应加以珍惜,就象我们不会把生有残疾的孩子扔进垃圾桶一样。第二,要有宽容的胸怀。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基础上建设社会主义,这是人类历史的第一遭,完全没有先例,一切都要靠我们去探讨、去摸索。中国又是一个经济文化极端落后的国家,人口众多,民族复杂,其难度可想而知。一个科学试验往往都要失败几百上千次,何况社会主义事业呢。应该允许犯错误,允许失败,不能对错误和失败抱嘲笑、仇视的态度。第三,要抱着珍惜的态度。这不是说要为错误和失败翻案,或者美化它们,而是说对于我们的事业来说,错误和失败也是宝贵财产,对它们的分析研究,可以使我们变得聪明,提高我们的认识,更好的把握客观规律。“失败乃成功之母”。

      总之,中国的历史,不是长江,那么干净清彻,而是黄河,泥沙俱下。不管泥也好沙也好,都是黄河肢体的一部分,只要它不干渴,不断流,它就是一条伟大的河。

      (三)紧抓新中国历史研究的一条红线

      新中国历史的研究该紧紧抓住一条红线,三个阶段。

      新中国建立以来六十多年,总体说,我们党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探索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这件工作现在还远未完成,还要继续几十年上百年。这就是贯穿新中国历史的一条红线。我们应该紧紧抓住这条红线研究历史,研究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有人往往抓住个别历史人物大做文章,或宣扬个人的作用,或追究个人的责任,或探查个人的特点。这一切固然是必要的,但不应是历史研究的主体。我们并不否认个人对历史的作用和影响。但是,只有把他们放在整个历史及其特定的条件中,这种研究才可能是准确的、公正的、科学的。就新中国的前三十年来说,毛泽东同志无疑是最主要的领导人,这段历史常常打上他的烙印。这期间所发生的错误他应负主要责任。但是,一、这些错误不是他一个人所能造成的,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说的,中央其他领导人也有责任。二、更重要的是毛泽东的错误反映了我们党当时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认识的整体水平。人们常说,如果当时不发生这些错误,那将如何如何。历史是不相信假设的,它只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小孩学走路,要摔多少跤,有时摔得头破血流。你不能要求不摔跤。无论是对是错,都是历史的组成部分,构成了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一个阶段。

      建国六十多年来,我们在探索社会主义建设的道路上迈出了三大步,或者说经历了三大阶段。

      第一阶段:一边倒,向苏联学习(1949-1957)

      革命胜利后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按我们党原先的设想,应该是新民主主义社会。但是,随着三大改造的开展,确定了我们的道路——建设社会主义。怎么建设呢?当时我们有三个方面的知识。一是书本知识,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社会主义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论述和设想;二是革命时期苏区和解放区建设的经验,它们还不是社会主义的;三是苏联的社会主义模式和经验,这是世界上唯一现实的社会主义。自然而然地,一边倒,向苏联学习,就成为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怀着崇高的理想,满怀革命激情,踏上这条道路。我们所缺的就是亲身的经验。这一时期所有的成就与失误都与此有关。

      第二阶段:独辟蹊径,另觅新路(1958-1979)

      由于前一阶段实践的经验以及发现苏联模式中的问题,特别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新情况,我们党和毛泽东同志决心探索我国自己的建设社会主义道路。这种探索在经济方面就是“三面红旗”,即总路线、人民公社和大跃进,而政治方面则是文化大革命。这一时期我们也取得不少成就,如两弹一星、大庆开发等。但是,总的来说,这些探索均以失败而告终。为此,我们的人民遭受种种苦难和折磨,我们的国家和党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过我们决不能对这些探索简单地加以否定,像垃圾一样抛弃。对它们的反省和总结,将极大地加深我们对客观规律的认识,把我们对建设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推进一大步。比如,大跃进的失败警醒我们,经济建设必须遵守客观规律,主观武断、强迫命令必败,不可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在小生产的基础上,靠土法上马、靠群众运动、靠平均主义是建不成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是不可能“跑步进入”的,欲速则不达。文化大革命,我们碰得头破血流,但它也给我们上了一堂深刻的课,极大地促进我们认识的提高。第一,促进了思想解放。文化大革命十年,我们经历了迷信与狂热、动摇与怀疑、反省与思索的思想历程,终于迎来思想解放运动。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的折腾和碰壁,我们党和人民可能还要长期在个人迷信和教条主义迷雾中摸索。第二,促进了党的工作中心的转移。十年的折腾使广大人民群众逐渐明白政治上的恶斗发展不了中国经济,解决不了中国问题。他们纷纷提出:“管它什么观点,什么派,能把经济搞上去就支持!”这是真正的民意,十一届三中全会把党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正是这种民意的反映。第三,加深了对民主与稳定的认识。文革期间权力高度集中在毛泽东一人手中,但他又给人民群众最大的民主,大鸣大放大字报大串连,由群众监督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党政机关和官吏,可以批判他们,揪斗他们,直至夺他们的权。这是世界史上从未有过的民主大实验。其结果却是灾难性的,社会大分裂、大动乱。它使我们懂得了民主不是绝对的,它的建设必须逐步推进,没有社会的稳定,一切都谈不上。所有这一切都使我们对社会主义的认识大大提高一步。 

      第三阶段:改革开放,向西方学习(1979至今)

      为了科学地总结前两个阶段探索的经验教训,我们开展了真理标准的讨论。这是一次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它为新时期的探索提供了科学世界观指导。沉重的教训使我们深刻认识到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从而毅然决然地把党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我们坚持改革开放的方针,对内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对外融入全球化的大潮中,大胆引进资金、科技、人才、管理方式。我们抛弃了僵化的“姓社姓资”的形而上学思维,吸取世界上特别是西方的一切有用的东西,为我所用,发展我们的经济。这是我们发展最快、最好的时期。我国的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高兴,世界惊叹。可以说,我们已经初步探索出一条在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我们称之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际上有人称之为“北京共识”。

      总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多年的历史是一个统一的过程,它统一于对建设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中。我们应该从这个高度评价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这是唯一正确的态度。不论正确错误、成功失败,都是这段历史的组成部分,都是探索中的宝贵财富。

      二、正确对待改革开放:冷静面对成就与问题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我们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这是我们国家的一个最好的发展时期。在这个过程中也产生一系列的问题和矛盾,有的甚至极其严重。据此,国际上“中国崩溃论”甚嚣尘上,一些人甚至言之凿凿断定中国经济的“硬着陆”,期盼中国会出现动乱。我们国内也有一些人对我们国家的前途做出悲观的结论,丧失信心,甚至认为我们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对此,我们应当采取什么态度?

      简单说,就是实事求是,冷静对待。

      第一,要自豪,不要自满

      三十年来,我们国家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生活大幅地提高,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有了极大提升。曾经积贫积弱的国家已经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曾经饱受列强岐视和欺凌的中国,如今成了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发动机,成了摆脱世界金融危机和经济困境的希望之所在。中国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世人的心,影响国际经济大局。中国象一颗新星升起在世界上空,创造世界历史的辉煌篇章。我们完全有资格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为我们的国家而自豪。但是,我们决不能因此而自满,决不能自我膨胀、盲目乐观。当我们的国家还处在贫弱状态时,我们需要成绩需要胜利来激励民气,鼓舞民心。那时,一些小小的胜利,比如容国团首夺乒乓球男单世界冠军,女排夺冠等,都会激起全国人民的狂欢。可是,当我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全世界都为之震动,议论纷纷,而我国人民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没有欢歌。这表明我们的人民更成熟了。更主要的,它表明我们对自己的成就有一个冷静、清醒、实事求是的认识和评价。对我国经济发展的水平,国家的状况,最有发言权的是我们的人民。我们清醒地认识到我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不发达国家。具体说,一、我们的国内生产总值虽已位居世界第二位,但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却位居世界第一百位之后,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二、我国经济的“含金量”不高,大多属于价值链的下游,那些高新产业、产品,大多出于外资企业,或其核心技术及其专利掌握在外国人手中。三、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规划的三步走战略,我们才迈出前两步。邓小平提出的先富帮后富,东部沿海地区帮助中西部地区,则是刚刚迈出脚步。至于达到发达国家水平,那更是遥远的事。因此,在我们国家的发展征程中,仍然可以套用一句老话,即仅仅迈出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总之,我国人口众多、底子薄、出发点低,这一基本国情将长期制约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取得多大成就,都不要忘记这一点,都不能自满自大,忘乎所以。再大的成就,被十三亿人口一平均,就显得很渺小;任何一点的改善,乘以十三亿,就成为巨大而艰巨的任务。我们务必少一点歌功颂德,多一点谦虚谨慎。

      第二,要自觉,不要自卑

      改革开放以来,许多问题和矛盾,或新生,或加剧。它们涉及社会经济、政治、民生的方方面面,主要是:分配不均,两极分化加剧,弱势群体扩大;发展不均衡,东部和中西之间、城乡之间差距拉大;政治改革滞后,腐败之风严重;污染严重,生态破坏加剧;经济结构不合理,过分依靠投资和出口,内需不足;资源、能源、水、土地紧缺且浪费严重;社会价值观和道德观严重被金钱所腐蚀和扭曲;此外,还有人口老龄化、金融泡沫、房地产泡沫、通胀等等。我们应当怎样看待这些问题和矛盾?

      我们要保持高度自觉,决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决不能满足现状,更不能自我膨胀,不求进取。对于所有客观存在的问题和矛盾,我们都要勇敢地面对。因为不解决这些问题和矛盾,我们的发展就是不可持续的。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高瞻远瞩,预见可能会产生的新问题、新矛盾,以便未雨绸缪,为今后的发展做准备。我们时刻都要牢记,要少一点头脑发热,多一点冷静应对。

      对于问题和矛盾,我们要坚持客观的科学的态度,历史地辩证地看待。拿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来说,现状已经达到十分严重的地步,应引起我们高度重视。有人将其归罪于改革开放,其实造成这种情况有多方面的因素。一是历史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出发点很低。改革开放初期,当时的任务就是创办尽可能多的企业,解决尽可能多人的就业问题。当时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和个体经济,它们或手工劳作或简陋的机器生产,技术水平极端低下。那时根本没有环保观念,也顾不上这些。另外,在毛泽东“以粮为纲”思想指引下,毁林造田,填河、湖、海造田,开垦草原、湿地造田等所造成的环境破坏的债,现在也突显出来。二是工业化的原因。世界上所有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都摆脱不了污染问题。英国的泰晤士河流域,德国的鲁尔地区,美国的芝加哥地区曾是世界上三大污染区,被称为黑色地带。我们在工业化过程中也回避不了这个问题。三是经济全球化的原因。改革开放开始时正当发达国家产业升级时期,它们把那些高污染的产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我们国家。四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往往为了追求经济发展、追求政绩而不惜牺牲环境。象小煤炭、小钢铁、小水泥等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之所以屡禁不止的一重要原因,就是地方保护主义。

      再如腐败、官商勾结问题,它已成为人民群众最不满的问题之一。有人以此攻击我们的党和社会主义制度。其实这类问题并不是我国的特产。现今世界上许多不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要比我国严重得多。发达国家似乎要“干净”一些,这是事实。但如果熟悉资本主义发展史,就可以知道西方国家在其发展的长期历史中曾经是多么黑暗。当今世界上官商勾结最严重的也正是美欧日等发达国家。它们已经不仅是官商勾结,而是官商合一了。整个国家政权掌控在金融寡头、垄断资本手中,其内外政策不是由它们直接制订就是由其代理人制订的。即以标榜最民主的美国总统选举来说,正如美国著名学者威廉•恩道尔指出的,“没有任何一位总统候选人能够在违背美国权势集团意愿和利益的情况下当选总统。”因此,腐败问题是一个全球性问题。就我国来说,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商品经济内在因素引起的;二是社会转型期的产物,价值观的多元化以及金钱对道德观的腐蚀;三是政治体制的缺陷、权力过分集中带来的。所以,它必须综合治理。抓一批、杀一批是必要的,但这只能治标,关键在于治本。总之,对所有客观存在的问题和矛盾应进行冷静的科学分析,找出解决的办法。

      纵观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我们经历过多少磨难和挫折,遭受过多少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啊,但中华民族始终巍然屹立,勇往直前,创造着辉煌的中华文明。历史证明,我们这个民族有决心、有能力克服自己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和险阻。解放以来我们又犯过多少错误,走过多少弯路,受过多少苦难啊。历史再次证明,中国人民能够纠正自己的错误,克服一切困难,探索出正确的道路,从而阔步前进。因此,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和矛盾,我们要少一点惊慌失措,多一点信心勇气,少一点悲观失望,多一点顽强拼搏。

      第三,要自信,不要自大

      当中国还是一个东亚病夫还处于羸弱状态时,世界上没有谁把我们放在眼中。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进展,中国越来越吸引世界的眼球。当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更加引起国际的热议。这些议论、评论、推论,有正面也有负面的,有善意也有恶意的。对所有这一切,我们决不能因为是好话而沾沾自喜,也决不因为是坏话而弃之不顾,而应该全都认真听取,然后加以仔细分析。

      中国的强劲发展必然引起国际上一些国家、一些政治势力和一些人的恐惧、不安甚至仇视,于是各种别有用心的怪论风起云涌,一波又一波扑面而来。第一种可称之为“污杀”,以“中国威胁论”为代表。美国和日本最热衷于制造这种言论。这些议论吓唬谁呢?一是吓唬它们本国人民,以便转移它们国内因糟糕的政治和经济状况而引发的不满,同时从它们捉襟见肘的财政中多分配一些军费继续扩军备战;二是吓唬中国周边的国家,挑拨周边国家同中国的关系,以达到其构建反华包围圈,遏制中国崛起的目的;三是吓唬中国。它们恶意地把中国军事现代化同我们的和平外交完全对立起来,把我们在军事现代化方面的每一进步都污蔑为对和平外交的背离,对别国的威胁,企图阻止我们军事现代化的步伐,而它们自己则肆无忌惮地大肆扩军备战。第二种我们称之为“咒杀”,主要是形形色色的“中国崩溃论”。国际上一些人利用我国发展过程出现的各种问题,从腐败、分配不公到通货膨胀、房价高企、征地风波仍至环境污染、食品造假等等,都用来“论证”中国必将“硬着陆”,必将崩溃。他们根本不了解中国的现状,更不了解中国人民。他们幻想中国经济崩溃特别中国共产党和社会主义制度的垮台。这不过是在东方崛起、西方衰落的历史大潮流中发出的唉叹和悲鸣,用以自我安慰而已。“污杀”也好,“咒杀”也好,都反映了世界上那些敌视、嫉妒中国快速崛起者的酸葡萄心理。

      近几年来还有一种倾向值得我们高度重视,就是“捧杀”。中国“被大国化”了。也就是把中国的成就和国力捧得很高,把中国说成是“经济超级大国”,甚至是可以同美国相抗衡的“超级大国”。于是,“G2论”、“中美国论”、“中美共同领导世界论”等应运而生,不翼而飞,要求中国承担起“大国责任”、“做负责任的大国”的呼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它们的目的何在?说白了,就是要缚住中国的手脚。具体说,一是要中国多出钱出力,比如联合国会费,在温室气体排放上承担同发达国家同样的义务,甚至要求我们出兵阿富汗成为美欧侵略者帮凶;二是要求中国完全按照西方主导制定的规则行事,直至把中国纳入美国的战略轨道;三是要中国人民要有“大国心态”。何谓“大国心态”呢?比如美国要插手台湾,卖军火给台湾,日本要翻历史的案,要强占钓鱼岛,一些国家要蚕食我国领土、领海,怎么办?宽容,不要计较,更不能强硬应对,否则就失去大国风度,就是搞民族主义,就是抛弃和平外交,就是不负责任。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国内有一些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提出必须准备与西方全面摊牌,主张“持剑经商”,甚至认为中国应该领导世界。这既不符合我们的现状和我们的外交政策,也不符合我国历史上的外交传统。邓小平同志曾经庄严申明“我们决不当头”。我国政府一再重申,中国决不当超级大国,决不争霸。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方针,即使将来我国的经济超过美国,这一方针也不会改变。中国人民一向以“泱泱大国”、“中央之国”而自豪,但在几千年历史中,即使在国力最强盛的时候,我们都不想当什么“超级大国”,根本没想过称霸世界。郑和率领的舰队,当时可以说冠绝全球,以其实力说,完全可以征服沿途的许多国家和民族,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做。郑和七下西洋完全是和平之旅、文化之旅、友好之旅。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历来反对穷兵黩武,视之为政治污点。中国人民从来只满足于保卫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国土上建设自己的生活。这是我们优秀的历史传统。现在是全球化时代,中国早已打开国门,走向世界。但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实现中华民族的复兴,始终是中国人民的抱负,是我们追求的理想和目标。我们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为世界和平和人类进步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民族主义,我们的爱国主义。

      总之,对于我们国家的发展壮大及其所肩负的国际责任,我们要自信,但不要自大。要少一点自我膨胀,多一点戒骄戒躁;少一点妄自尊大,多一点脚踏实地。中国在国际上应当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以及如何发挥作用,需要我们认真思考和积极探索的。

      三、正确探讨未来:应该做的和不能做的

      关于未来,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我们去探讨。

      随着千年的更迭,人类社会进入二十一世纪。但是,新世纪的到来并没有给人类带来所希望的和平与发展,而是危机频发。在新世纪头十年,世界上发生三大事件。一是以“911”为标志的恐怖主义威胁和美国发动的灾难性的所谓反恐战争。二是从美国爆发的金融危机直至当今美欧的债务危机以及它们对世界经济的打击。这两大事件从政治、经济等方面沉重打击西方发达国家。三是美国等西方国家组织、挑动、支持所谓“颜色革命”、“天鹅绒革命”直到当前的“阿拉伯之春”,目标则是那些不合它们心意的国家,给这些国家人民带来无穷尽的动乱、灾祸和苦难。世界正处在历史发展一个新十字路口。而正是这十年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最好的十年,不仅相对于当今世界各国,而且在中国漫长历史中,都是最好的十年。中国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成为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火车头。这就是新世纪头十年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现实。国内外专家、学者纷纷对今后世界的发展趋势进行探讨,作出预测。他们提出二十一世纪将是“太平洋世纪”、“亚洲世纪”,更有提出是“中国世纪”。这些预言的准确度如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结论。但是,世界发展的总趋势还是可以把握到。一是西方发达国家的衰落,它们越来越不可能在世界上为所欲为,横行霸道。当然,这个过程不是短期就可以完成的。二是东方的兴起,发展中国家经济的发展。这也是一个长期、艰难的过程。三是中国更强劲的发展,它的崛起不可遏制。但是中国人民决不希望二十一世纪成为“中国世纪”。中国传统的人生哲学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痛恨“几家欢乐几家愁”世界。中国人民希望二十一世纪成为世界上所有国家发展和中国兴旺发达的世纪。

       由于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让世界人民刮目相看,于是“中国模式”、“北京共识”的提法在全球内不胫而走。对此我们应当怎么看呢?是否存在“中国模式”和“北京共识”呢?我们说是既存在又不存在。说存在,因为中国确实走出一条具有自己特色的与众不同的现代化的道路,既不同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也不同于其他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的道路。说不存在,因为至今为止,对于“中国模式”、“北京共识”还没有一个受到广泛认同的系统的理论概括。更主要的,我们前面提到的一大批问题和矛盾还没有得到解决,而我们前进的道路上还有许多未知领域需要我们去开垦和探索。因此,对于国际上关于“中国模式”、“北京共识”的议论,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千万不可自满自足,更不要去推销什么“模式”、“共识”。

      我们未来的任务还极其艰巨,道路还极其漫长,许多问题需要我们去思考,等待我们去解决。

      (一)关于社会主义的理论问题

      改革开放开始不久,邓小平同志就提出“不争论”。这是一个极富远见卓识的决断。当时,不论改革开放提出什么新举措,出现什么新事物,人们总是习惯地提出“姓社姓资”问题,而衡量“姓社姓资”的标准,则是关于社会主义特征的传统教条,如公有制、计划经济等。这种状况如果任其发展,整个社会就会陷入不同观点、不同派别争斗不休的漩涡中,如同文化大革命期间以及当今世界上许多国家无休止的政治内斗那种状况,改革开放就必将寸步难行,甚至导致国家分裂、毁灭。可以说,“不争论”是三十年来改革开放顺利开展的思想与政治保障。但是,“不争论”决不等同于不对社会主义问题进行研究。现在,一些最基本的关键理论问题,比如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特征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这些问题不解决,势必严重影响我国今后的发展及其方向。

      关于社会主义理论,如果从1516年托马斯•莫尔发表《乌托邦》一书算起,已经有近六百年的历史。从此,它成为人类追求的崇高理想,一代又一代先进分子为实现这个理想而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人们一般把社会主义分为两个阶段,即空想社会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空想社会主义以人性和理念为基础构建未来合理的社会。它寄希望于人们的善心,所以是空想的。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则是依据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分析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特别是资本主义社会内在矛盾的发展规律,得出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必然被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所取代的结论。从这个角度说,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是科学的。但是,未来的新社会应当是什么样子的,马克思、恩格斯只能进行理论上的预测,运用逻辑推理,采取反资本主义而行之的方法进行推测,如:资本主义是私有制,社会主义要公有制;资本主义生产无政府状态,社会主义要实行有计划生产;资本主义剥削剩余价值,社会主义实行按劳分配;资本主义是资产阶级专政,社会主义要无产阶级专政,如此等等。从这个角度看,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也只能是设想中的社会主义,依然带有浓厚的空想成分。俄国十月革命后的苏联以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基本上按照马克思、恩格斯的设想建设新社会。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实践证明:此路不通。历史要求我们对社会主义必须重新探索。

      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就是对社会主义的再探索。我们提出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但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有什么本质区别?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体现在哪里?无论是国际上还是我们国内都有人认为我们现在建设的是“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之所以产生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要回到基本的理论问题上,即:什么是社会主义?它的本质是什么?它都有什么特征?关于这些问题虽然至今还没有一个正面的完整的科学理论,但是,反面的论断则不少,而且大都经过了实践的检验,比如“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平均主义不是社会主义”、“两极分化不是社会主义”、“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等等。我们懂得了建设社会主义必须发展生产力,必须发展经济,必须走向富裕,在走向富裕的过程中,既要反对平均主义,又要防止两极分化。解决办法,按照邓小平同志的设想,就是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然后先富帮后富,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但是,我们实践中却是分配越来越不公,贫富差距越拉越大,客观上已经出现两极分化,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我们一些高管年收入百万、千万,而低收入者不过千元上下,这算什么社会主义?人们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所以产生怀疑,不仅在于我们发展经济的办法同资本主义国家没有多少区别,更在于它所导致的这个结果。我们实行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商品经济,就必然会产生千万、亿万富翁,形成一个富裕阶层。这已是既成的事实,也是我国法律所允许。我们必须直面这个现实,探讨和思考社会主义问题。邓小平同志反复强调“两极分化不是社会主义”,严肃告诫我们,如果产生两极分化,我们就失败了。这是毋庸争辩的真理,整个世界的历史,旧中国全部历史都为此作了注释。两极分化只能导致人类的不平等和苦难。因此,在今后的发展过程中,应当把防止两极分化、走向共同富裕的探索放在社会主义理论的首要地位。

      (二)关于发展的目的

      邓小平同志强调“发展是硬道理”对于我们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在今后很长一个历史时期,“发展”仍应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当然,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将来也可能转为以文化建设或者以政治民主建设为中心。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们现在还是要牢牢抓住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放。但是,抓发展,抓经济建设,是为了什么呢?要明确它们本身都不是目的,而仅仅是基础,是手段。归根结底,是要解决它们与人民大众的关系:给人民大众带来什么?

      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的政府和政治家都把“为民”挂在口上,喊得天响,特别是标榜“民主、自由、人权”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更是如此,否则他们就捞不到选票。我们应该承认,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所推行的高工资、高福利、高消费的福利国家政策给这些国家人民带来好处,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推进社会文明的进步。但是,所有这些国家都存在极严重的两极分化,社会大部分财富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而正是这些人控制着国家政权,掌控着国家命脉。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论将来对社会主义如何定义,概括出多少特征,至少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就是它必须为全体人民服务,特别是为占人口大多数的中低收入者和弱势群体服务。这才是我们抓发展,推进经济建设的真正目的,根本落脚点。但是,正是在这个根本问题上,我们还存在许多偏差和盲点,需要我们认真反思。主要有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对GDP的盲目崇拜。经济的发展首先体现在国内生产总值即GDP的提高上,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我们的干部队伍特别是领导干部队伍中以及相当一部分媒体中,逐渐形成了对GDP的盲目崇拜。而我们考核干部时也过分突出GDP指标。这就形成一种风气,不顾条件、不顾能力、不顾效益、不顾后果,片面追求GDP,他们甚至不惜牺牲子孙后代的利益,不顾环境和资源的破坏和浪费,拼命追求GDP的提高。说白了,是为了显示政绩,追求短期效应。更有些干部弄虚作假,谎报成绩,捞取政治资本。这不禁让人想起1958年“大放卫星”的大跃进年代。我们有些人又在重蹈那时的覆辙。我们务必明白,GDP只是经济发展量的指标,远不是一切。经济发展还有质的方面,包括效益、科技含量、社会分配、环境影响以及可持续性等。同样,GDP的提高仅仅是“发展”的一部分,是其基础,后者是一个系统工程,包括经济、文化、政治、军事、科技、社会的方方面面的协同发展。对此,我们要有高度自觉。“为民”是执政的根本目标。但是,我们一些领导干部却把“政绩”作为追求目标,其实是追求升官。这种政风如果不彻底纠正,今后的路决不能走得顺畅。总之,要从对GDP的盲目崇拜中解脱出来,建立起全面的发展观,做到真正为民。

      二是决策与政策的倾向性问题。发展也好,经济建设也好,都必须为最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这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这必须体现在我们的每一个决策和政策中。一切决策和政策都有一个倾向性问题:对谁有利?社会客观上存在着不同的社会阶层和利益各不相同的社会群体,存在着富人和穷人,投资者和打工者,掌权者和平民等的区别。我们的决策和政策对谁有利?回顾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应该说我们的决策和政策总的说是成功的,因为它们为大多数人都带来好处。一方面,它们为投资者带来收益,私营企业和个体经济得到大幅发展,出现了许多百万、千万、亿万富翁。另一方面它们也使亿万人脱了贫,解决了温饱问题,逐步走上小康,使全国大部分人的生活得到很大提高。也就是说两个方面都照顾到了。但是,我们也应该如实地承认我们的决策和政策决不是完美无缺的,其中一些带有严重的倾向性,过于偏向富裕阶层。房地产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居者有其屋”,这是千百年来中国人民的理想之一。三十多年来我国人民的居住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可以说有史以来最大的提高,这应该给予高度的评价。房地产业已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房地产业有两面性,一方面是商品,服从商品经济规律,另一方面又是公益事业,带有社会福利性质。但是,我们过去的决策和政策片面倾向于房地产业者,其结果,这些人发了大财,产生了许多亿万、百亿富翁,房地产业成为孵育大富翁最快最多的产业。与此同时,房价则象脱缰野马飞涨,使广大群众甚至白领阶层都买不起,只能望房兴叹。房子越盖越高级、豪华,动不动就是五星级,别墅越来越多,而许许多多人却买不起房。尽管中央采取许多措施想把房价压下来,但收效甚微。现在可以说形成了房地产业者与政府对峙的局面,这背后实际上也是地方政府同中央政府的对峙。地方政府财政收入有限,搞政绩又要大量资金,搞土地财政就是主要手段之一。于是,极力抬高地价(拍卖、宣扬“地王”等),拼命卖地。现在的高房价,既是房地产商谋利动机的驱动,又是我们决策和政策失误的结果。这大大伤害广大群众的利益,更伤害了失去土地农民的利益。再如高尔夫球场,近些年各地大量发展。这是一种贵族的运动,只有有钱有势的极少数人才能享受。不客气地说,在我国它还是官商勾结的藏污纳垢的场所。我国法律既然允许富人的存在,搞一些高尔夫球场让他们享受也未尝不可。但高尔夫球场需要占用大量田地,消耗大量淡水,完全不符合我国人多地少的国情。所以中央在2004年就下令禁建。可是,全国六百多个高尔夫球场有三分之二是在此后建的。没有地方政府的支持能建得了吗?此类的失误和偏差还表现在许多方面。这正是广大群众不满的根源之一。不平则鸣呗。如何使我们的决策和政策在做到顾两头的前提下,着重顾及广大中下层群众的利益,这是需要我们今后不断反思和探讨的重要课题。

      三是关于“橄榄型”社会问题。这实际上是关于中产阶级的问题。它是西方提出的概念。资本主义社会长期以来两极分化严重,一方面是占人口少数的资产阶级,另一方面则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无产阶级,后者是革命的社会基础,被马克思称为资本主义的“掘墓人”。随着科技和生产力的提高,福利社会的推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产生了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形成了一种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型” 社会。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最稳定的社会。随着无产者的急速缩小,成了社会的少数,革命的社会基础急剧萎缩,而中产阶级是资本主义“民主、自由”的坚定信仰者,极力维持社会现状。西方不少人向我们推荐,而我们国内也有一些人主张也要把我国建设成“橄榄型”社会。我们应当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其实,从改革开放以来,西方国家一直寄希望于中国中产阶级的发展,把它们作为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领导的社会基础。因为它们认为随着中产阶级的发展壮大,必将高举“民主、自由”旗帜,使中国走上西化的道路。对此我们要有高度的警觉。建设一个什么样的社会,这又回到前面提到的社会主义本质问题,为什么人的问题。“橄榄型”社会仍然是一种两极分化的社会,仍然存在着极其贫困的群体。即使今日的美、欧、日,就有许多失业者、无家可归者,仍有许多 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至今西方经济不振殃及中产阶级,美、欧、日等发达国家大量中产阶级受到沉重打击,落入社会底层。看来社会的“稳定器”并不稳定。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建设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呢?我们应该建设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逐步走向小康,最后走向共同富裕的社会,可以把它叫做“不倒翁型”的社会。至于如何达到这个目标,需要我们今后在决策和政策的制订过程中去探讨。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我们必须坚定不移朝这个方向努力,否则就没有什么社会主义可言,说不客气一点,就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

      (三)关于发展的限度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我国经济以平均大约10%的增长率发展,创造了世界奇迹。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发展还能维持多久?世界上不时冒出的“中国崩溃论”断言中国的发展必将夭折,我们已经指出这是别有用心的,可以不予理会。近来,国内外有不少人关注中国经济的前途,进行认真的思考和探索,提出各种理论和建议,则值得我们重视和参考。许多人提出中国应该特别提防落入“中等收入陷阱”。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指出,中国经过三十年令人印象深刻的经济增长后正开始失去动力,“中国流星般的上升正在衰竭”,中国现在的增长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如果不进行根本的结构性改革,就有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危险。美国三位经济学家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四十个国家发展历程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当一个国家人均GDP超过16740美元之后,经济就将放缓,无一例外。他们提出中国人均GDP将在2014年达到16740美元,将步入危险区,“中国经济增长步伐将很快出现明显的放缓”。他们指出许多新兴国家都已落入“中等收入陷阱”而无法打破。原因在于原有的发展动力已经用尽,必须找到新的增长途径。他们提出的对策就是中国必须实现经济转型,不再依靠工业和出口,把重点放在内需和服务上。此外,还有人从政治体制、社会结构、社会道德等方面探讨中国的继续发展的问题。

      那么,我们应当怎样看待这些问题?我国发展的限度在哪里?

      人类社会总是不断向前发展,这是无限的。但是具体的发展却是有限的,都有个度。中国经济的发展同样如此。由于中国经济规模不断扩大,其基数越来越大,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其绝对值也越来越大,因此,保持以往那样两位数的增速也越来越难。经济发展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受到种种因素的制约,包括需求与可能,主观与客观条件,如资源、能源、环境、土地、水、人力以及经济发展模式的可待续性等。在全球化的大潮中,中国经济的发展还受世界经济的深刻影响和制约。我们在思考和探讨这个问题时,有三条要特别注意。一是GDP和人均GDP不是越多越好。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因此,发展经济今后仍然是我们的中心任务。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发展都是可行的。我们应该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比如,那些高耗能、高污染的产业,产能过剩的产业,粗放型企业是不能再发展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主要发展那些处于价值链低端的产业,这在今后仍然是需要的,因为它们可以接纳大量劳动力就业,而就业是我们首要的社会问题。但是,以价值链低端产业为主的经济永远无法引导国家走向富强,从而摆脱不发达状态。所以,我们的经济今后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价值链中高端的产业,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那么,我国经济平衡较快的发展还能保持多长时间呢?这首先要看我们的经济还有多大的发展空间。有空间就有时间。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国经济仍有巨大的发展空间,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首先从人口的角度分析,我国绝大多数人仍然处于中低水平,更有相当一部分则处于绝对贫困状态,要使十多亿人口都达到富裕水平,这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其次,从经济自身看,要使我们的经济彻底转型,由价值链低端向中高端转型,由主要依靠投资和出口推动转向主要依靠内需推动,发展循环经济、节约型经济、绿色经济,这一切都提供了巨大的发展空间。再次,就地域来说,改革开放我们用了三十年,主要发展东部沿海经济带,创造了世界经济奇迹。但是,仅仅有东部的发展决不可能实现我国家的富强和民族的复兴。我们还要清醒地看到,即使在东部,仍然有许多薄弱甚至很落后的地方,如许多农村、山区、海岛等。中国必须在中部和西部地区各建设一个“东部”,即赶上东部水平,还要实现老工业基地东北的更新,中国才能说名符其实地走上复兴的道路。这个空间才真正的广阔。从这三个方面看,我国经济的发展仍有无比广阔的空间,这就是我们今后的任务,恐怕还要我们几代人的努力奋斗。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只要客观条件具备,只要我们的政策不出重大失误,我国经济就可以保持长期平衡较快的发展。

      当然,经济的发展不是也没有必要越多越好,归根结底取决于需求。一百人吃饭,煮一百份即可。如果你煮五百份、一千份,完全没有必要,而且造成巨大浪费。我们知道,需求是一个历史概念,不断在更新。比如说六七十年代人们追求的是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八九十年代追求的是电视机,电冰箱、空调、洗衣机,现在则是手机、电脑、房子、汽车,今后还有更多新东西进入人们的生活中。但是,无论如何更新,社会的需求总是有限度的。我国的GDP和人均GDP总有一天要赶上和超过美国,这是确定无疑的。但是要超过多少为宜,则要根据未来我们的实际情况科学确定。我们要牢牢记住,有的我们要赶超发达国家,要争世界第一,如人民健康水平、教育水平、科技水平、环境保护等,有的决不能追赶发达国家,决不能去争世界第一,如穷奢极侈的生活,高尔夫球,赌博业、性产业、枪枝买卖等。

      二是与国际接轨问题。中国要走向世界,融入全球化大潮,就必须解决同国际接轨问题。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大胆地迈开步伐,取得许多进展,从而对我国经济发展提供有力的保证。但是,在这过程中也有不少问题值得我们深刻反思,不断探讨。

      首先是正确对待国际惯例、国际规则以及各种国际法。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既然对外开放,走向世界,就必须依照国际通行的惯例、规则、法律办事。不过,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一整套东西主要是由欧美列强制订而强加给世界的,这其中有许多符合客观规律的合理的成份,但是,它们总是渗透着西方的世界观和意识形态,主要是维护西方的利益。这只能今后随着力量对比的变化而逐渐改革。目前我们还无法改变这种状态。这就要求我们在实践过程中冷静对待,坚持以我为主,最大限度地维护我们国家的利益。这个过程充满着复杂而尖锐的斗争,如同我国过去争取“入世”谈判以及入世后的经历所表现的那样。这类斗争今后还会长期延续下去,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我们斗争的原则就是有理、有利、有节。

      其次是正确对待各种各样的国际评级、国际排名、种种评比等五花八门的民调。我们不少人对此非常迷信,往往将其作为工作中的标准甚至追求的目标。这类东西我们一定要一分为二对待。一方面,它们有许多是符合客观实际的,是科学的,另一方面,由于它们基本上出于西方人之手,是在西方世界观、价值观指导下进行的,带有严重的西方人的傲慢与偏见,特别牵涉到政治、社会、思想、文化领域,更是如此。对于这些国际评级、排名、指数等等,我们还是要认真对待,作为我们发展过程中的参考,但又不要过于迷信,更不要被它们牵着鼻子走。

      再次是正确对待外国的模式。我们前面说过,改革开放时期我们主要向西方学习,这是对的,也取得很大成效。但是,学习决不等于盲目照搬。正是在这个方面,有大量的问题我们并没有解决好,甚至出现不少偏差。这需要我们很好地思考。比如:

      经济结构问题。西方国家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第三产业、服务业在整个经济中占极高比例,一般都在70%以上,它们认为这是走向发达经济体的重要标志,必走之路。这一观点已被我国所接受。过去我国在经济建设中主要把精力集中在一、二产业即实体经济上,对第三产业认识不足,着力不多,因而这方面特别薄弱。我们现在注重发展第三产业,这是对的,完全必要。但是,从我国国情出发,第三产业中我们应该发展些什么呢,哪些不能跟着西方跑,第三产业在整个经济中应占多大比例,都需要我们认真的探讨,决不能盲目照搬西方的。

      城市化问题。西方模式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城市化,它们认为这是走向现代化、走向发达经济体的必经之路。这个观点也被我国所接受,并被奉为圭臬。这几年在我国的大地上可以说掀起了一个城市化的狂潮。现在,全世界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大半集中在中国,达到102座,它还在迅猛发展。全国有655个城市正计划“走向世界”,200多个地级市有183个正规划建设“国际大都市”。西方城市化水平在70-90%。我国目前只40%多,要达到西方最低水平,城市人口就要达到10亿以上。这就提出一个涉及中华民族今后世世代代生存发展的严重问题:我们是否要步西方后尘走城市化的道路?今后是否还要将五六亿农村人口迁入城市?

      城市是人类出现分工和商品经济发展的产物,是文明发展的结晶,因此,城市的出现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那么,我们应当如何评价城市的作用呢?一分为二!简单地说就是:城市是人间的天堂,城市又是人间的地狱。毫无疑问,城市对人类的发展和文明的进步起着无可比拟的作用,是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科技等发展的发源地和主要基地,也是人类探索和追求更好生活的摇篮和载体。但是,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和扩大,各种各样的城市病不断涌现和加重,严重威胁着人类的生存。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遍布于世界许多城市的贫民窟,那是和平时期的集中营,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二是几十万、几百万人集中在一起,要解决他们的吃穿住行、生老病死、托儿上学就业婚嫁、环保、安全等等,难度越来越大。三是一旦发生重大事故,如停电、停水、停气、社会动乱,生活就无以为继,至于发生大的自然灾害,如地震、水灾、旱灾、火灾、疫病浒,那更是如同人类的末日。四是城市割裂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的联系。城市虽然把千千万万人在一起,但他们终身被关在两个小笼子里,一曰住房,二曰工作场所,一生接触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他们同大自然完全脱离,不知何胃地平线,不知粮食、蔬菜、水果是如何生长的。他们甚至做了几十年邻居而互不相识。他们可以通过网络同世界各地的人交流,但同身边的社会却老死不相往来。五是城市的扩张侵占了大量的良田、草地、森林、海滩、挤压了野生动植物的生长空间,污染着空气和环境。

      上海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是总结人类社会几千年来城市发展的经验和教训而得出的。我国城市化水平还很低,需要积极发展,这是肯定的。当我看着城市的建设在我国的大地上迅猛推进时,我感到无比高兴和自豪,但是,当我看到大片大片田地被吞噬,一个又一个村庄消失了,我又不禁感到心惊胆战,忧心忡忡。我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我们的后人靠什么过活?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先把这股城市化狂潮冷却下来,冷静地思考一下今后城市化的道路怎么走,该发展多少城市,如何发展。根本的问题是根据我国的具体情况,我国的发展该以经为主还是城镇化为主?我们的方针是以城镇化为主。但在实践的过程中,各地争相发展大城市,贪大求洋,互相攀比,直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现在,城市病已经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蔓延到二、三线城市,耕地面积减少已到警钟高鸣,我们难道还不该猛省?我们应该着力建设现代化的农村,而不是把农村变成城市,把农民赶进城市。应该坚定不移地走城镇化为主的道路,在全国建设一、二十万人口现代化城镇,带动周边农村的现代化。华西村盖328米高楼,我看有点走入魔道了。

      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保留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大自然吧!

      三是关于生活方式,决不可盲目模仿西方。每个民族、每个 时代各有其独特的生活方式。当然,生活方式会随着经济水平和文明的进步,随着国际交流的密切而变化。但是,民族特色不应抛弃。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掀起了一股追求外国主要是西方生活方式之风。西装、牛仔服、T恤衫成了我们的礼服、常装,硬要我国传统节日向西方节日靠拢(如情人节),盲目提倡一次性用品等。其中最要命的是对美国汽车文化的追求。发展汽车产业,鼓励普及私家车,这可以说是一项后患无穷的错误决策。不错,汽车产业是一项巨大产业,它可以推动上下游众多产业和各种保障系统的发展,可以容纳大量劳动力就业,对增加GDP作出很大贡献。但是,汽车需要大量钢铁、橡胶等原材料,公路、停车场、车库需占用大量土地,汽车需大量燃料并造成空气严重污染。我国现在大小城市都 出现行路难,空气污浊。这还仅仅是开始。我国有十三亿人口,如果像美国那样,家家有私家车,那怎么得了!恐怕整个地球都承担不起。当我国还是自行车王国时,西方早已普及汽车文化,并因此讥笑我们。现在,西方吃尽苦头而重新提倡自行车,我们却急匆匆追求汽车文化。这是历史的讽刺!

      我们正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让内需成为经济发展的主要推力。这就需要增加消费。但是,我们决不能学习西方那种“高消费”,把消费变成浪费。我们现在鼓励消费,往往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一方面,大量浪费。许多人几百元上千元的衣服、鞋子,穿一两次就扔了,手机、汽车用不久就要换代,全国餐馆吃不完倒掉的食物每年价值几百亿,更不用说那些穷奢极欲的高消费场所的浪费了。他们把我们民族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好传统完全抛诸脑后。另一方面,许多人则为起码的生活条件而苦苦挣扎,根本享受不到现代生活的滋润。所以,我们讲消费,最主要的就是要增加占全国人口最大多数的中低收入人群的收入,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这有着巨大的扩展空间,是我国经济继续发展的土壤。我们提倡消费,又提倡节约,不仅因为它是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也因为我国是一个资源特别是人均资源短缺的国家,还因为我们要为地球村的未来着想。既消费又节约,我们的发展才是可持续的。

      (四)坚持科学发展观,严防头脑发烧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之所以取得这么伟大的成绩,一条极为重要的经验就是始终坚持邓小平同志提出的“摸着石头过河”。这既是思想方法问题,也是工作方法问题。我国经济能够健康地走多远,能否长期平衡较快地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坚持科学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我们现在的条件好多了,也积累了许多经验,但是,我们远未到达自由王国,还在摸索的途程中。特别需要严肃指出,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存在着头脑发热的现象,这是我们事业的最大危险,值得我们高度警惕,比如片面追求短期效应、追求政绩之风,贪大求洋,追求豪华化、贵族化之风,互相攀比追求第一之风,不顾客观条件和客观规律片面求快之风,一刀切一风起之风,不顾民心强迫命令之风等等。这些问题不解决,将会断送我们的事业。

      在今后的途程中,除上述问题外,还有许许多多问题等待我们去探索和解决,比如政治体制和民主建设问题、反腐倡廉问题、新文化建设问题、重建社会道德体系问题、教育改革与人材培养问题、社会保障体制建设问题、党的建设问题等等。这些都是牵涉到我国今后发展全局的大问题,任何一个问题解决不好,都会严重影响我们国家和民族的前程。

      三十周年,六十周年,欢庆已过。回顾过去六十多年,我们走过了坎坷而辉煌的路程,展望未来,任重而道远,我们务必戒骄戒躁,慎今虑远。我们要牢牢记住伟大诗人屈原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

      反省、反省再反省!探索、探索再探索!(中共福州市委党校  黄宗润)

责任编辑:胡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