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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船歌

2011-02-28 09:42:41来源:福州日报

    开栏的话

  闽江,我们的母亲河。

    源远流长的闽江,不仅哺育了勤劳朴实的福州儿女,而且孕育了底蕴深厚的闽都文明。对于闽江,福州人始终有一份深深的眷念,始终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情结。对于漂洋过海的游子来说,闽江更是午夜梦回时眼角的那一滴热泪。

    穿城而过的闽江,见证了福州大地的历史变迁。福州城从最初的诞生,到后来的发展沉浮,命运始终与闽江纠结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说,闽江缔造了福州,福州也在改变着闽江。

    三山苍苍,闽水泱泱。一条江牵动一座城,要讲述福州的故事,必定要从闽江讲起。

    今日起,本报开设“话说闽江”专栏,刊登闽江的故事。

今日的马尾已成为现代船舶制造中心。记者廖云岚 摄

      对于闽江,古往今来,许多人总想把对于母亲河的赞叹一遍一遍地吟诵,却发现笔墨似乎远远不足以承载。

      母亲河,亘古不变,默默无言。那一艘艘曾倾听过江涛海啸的船只会告诉你,在这块儿女们繁衍生息的地方,曾经有过敬畏与征服、创造与智慧,曾经有过觉醒与抗争、屈辱与荣耀。

      从这个意义上说,闽江不仅仅是一条生命之河……

      认识闽江

      福建简称“闽”,全省最大的河流因此被命名为“闽江”。闽江发源于闽赣、闽浙交界的杉岭、武夷山、仙霞岭等山脉,干支流流经38个县、市,流域面积60992平方公里,其中福建省境内59922平方公里,约占全省面积的一半,水系河流总长6107公里。

      闽江主流全长559公里,河道经永安、三明、南平,至福州南台岛北端的淮安后分为两汊,北汊经福州市区至马尾,称北港,南汊经湾边至马尾,称南港。其不同河段又各有专称,南港有洪塘江、乌龙江(乌龙江又分3小段,称阳岐江、螺江、淘江);北港有洪江、台江。南北港于罗星塔汇合后折向东北,流至亭头,隔琅岐岛又分两汊,南汊经潭头至梅花入海,北汊经琯头至长门口分3支入海,其中南支的川石水道为主航道。

      闽江是条清水河,水量充沛,即使流域面积比闽江大11倍多的黄河,水量也只有闽江的92%。加上没有结冰期,自古以来就有灌溉和航运的便利,闽江因此成为福建水路交通的大动脉。

      “复活”的独木舟

      2010年11月20日,一群来自太平洋岛国波利尼西亚的人驾驶一艘仿古独木舟,在海上漂泊近4个月,航行1.6万海里后进入闽江,在马尾靠岸登陆。

      途中,他们历经重重艰辛,困了就挤在狭窄的船舱稍作休息,饿了就靠捕鱼生吃鱼片充饥。他们还多次遇到台风,幸而有惊无险。

      这次冒着生命危险的旅行,仅仅是为了一个目的——来福州寻根。

      在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参观完先人留下的遗迹,客人脱口而出:“你们的祖先就是我们的祖先。”

      波利尼西亚,是太平洋三大岛群之一,居住在那里的人们语言相通,习性相近,人们便给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南岛语族。他们怎会来到与之相隔万里的福州寻根?随着世界各地学者深入调查研究,一段沉睡的历史逐渐复原:这些客人原来和5000年前居住在昙石山的先民是一家人。

      由于福州地处闽江入海口的丘陵山地,远古时海岸线在昙石山一带,许多地区被闽江水和海潮淹没,只露出至今仍被称为洲、屿等地名的高地,先民们都是沿水而居。船作为福州先民出行的交通工具,伴随着文明的诞生而出现。

      1954年昙石村的一次偶然发现,让这段先前不为人知的文明被揭开了。福建的文明史也因此被改写,由原来的3000年向5000年跨越了一大步。在这里,考古学界发掘了大批具有鲜明地域性海洋文化特色的文化遗迹和遗物。其中,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部分,学界将其命名为“昙石山文化”。

      从昙石山文化遗址的堆积来看,遗址主要由蛤蜊、牡蛎、蚬、蚶等各类贝壳堆积而成,是名副其实的“贝丘”遗址。由此可见,昙石山先民主要以讨海为生。与考古相印证的是文献记载。史书《越绝书》中这样记录先民们在闽江口的生活情景:“水行而山处,以舟为车,以楫为马,行若飘风,去则难从。”从这些描写中,我们可以捕捉到他们熟练地驾着轻舟的画面。

      或许就在这时,一部分昙石山人冒险从闽江口出发,驾着独木舟向浩淼的太平洋深处驶去,并陆续登上一个个如同珍珠般散落的零星岛屿,披荆斩棘,繁衍生息。

      笑傲沧海的福船

      斗转星移,又过了三四千年,一支庞大的船队在闽江口集结,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大洋深处。世界历史上最不可思议、中国历史上最难以忘怀的海上远征——郑和七下西洋开始了。

      公元1405年,登基不久的明成祖朱棣下旨,令郑和组织船队下西洋。此后28年间,郑太保率领近3万人、60多艘大船的舟师七下西洋,开辟了不朽的“海上丝绸之路”。

      不过,郑和七下西洋,船队无论起于南京宝船厂,还是始自太仓刘家港,都要先到长乐太平港驻泊,短则两月,长则一年,在这里整编训练、补充给养、祭祀海神,等候东北季风到来时扬帆起航。之所以选择太平港作为舟师驻泊基地,首先得益于太平港地处闽江下游出海口,是天然避风良港。其次就是适于远洋的福船的缘故。

      福船,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船之一。其造船技艺即使到了今天,仍令世人称奇。2010年11月15日,正在内罗毕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就把福船制造技艺和活字印刷术等一起列入当年“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郑和船队途经太平洋、印度洋,还要去波斯湾和东非沿岸等深水海域,非要尖底、深吃水、长宽比小的福船。而要造出这么庞大的船队非福州莫属。

      从昙石山起,福州先民骨子里就遗传了造船、驾船的基因。他们善于造船,长于操舟,创造了丰富多彩、富有海洋特色的“舟楫文化”。春秋时代,吴王夫差就因地制宜在闽江口设造船厂。《长乐县志》记载:“吴航头,在县治马江旧恩波亭,昔吴王夫差造船于此故名。”三国时,孙吴也在福州设置“典船校尉”,福州不仅是吴国的海军基地、造船基地,还成为吴国去海外的出发点。当时,福州人创造了“温麻五汇”的造船技术,即用麻、桐油、生石灰等把木船接缝密封,这在木质帆船时代,是很了不起的创举。唐、五代时期,福州港更一跃成为直接对外贸易的港口,与广州、扬州、泉州等港口成为我国南方的贸易大港,对外贸易十分繁荣。福州的造船、航海水平一直都处于领先水平。

      此外,郑和的宝船是大海船,每船平均载四五百人,最大的可容纳1000人,这需要就近能取到丰富的木料。而闽江一带因远离战乱,生态保持很好,上游地区如邵武、三明等地林深茂密,木材结成木排,只需数日便可沿江漂抵福州。

      公元1433年,也就是明宣德八年,郑和还没回到太平港,就病死在第七次远航的归程中。一个时代由此结束,随之而来的是长达数百年的海禁。

      觉醒的马尾船政

      这种“寸板不许下海”的历史一直持续了400多年。直到1840年鸦片战争,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击毁了清朝紧闭的大门。

      一些有识之士从“天朝帝国”的美梦中醒来,开始放眼观察世界,第一个人就是林则徐。他搜罗人才,翻译外国书刊,和魏源等人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主张。平静的闽江再次风起云涌。在闽江边,肩负着民族自强的大任,一艘艘船从闽江出发,一个个时代精英相继涌现。

      1866年,清政府批准了洋务派代表左宗棠的奏折,在福州马尾设立总理船政事务衙门,购买法国造船机器,设立工厂,自制蒸汽机轮船,建立学堂,聘请法国人和英国人教授造船和驾船技术,创建不受外国人控制的中国近代海军。不久,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沈葆桢接任船政大臣。

      这年冬天,船政主体工程马尾造船厂全面动工。花了3年时间,第一艘轮船“万年清”号下水。这是一艘兵商两用木壳轮船,也是船政制造的中国第一艘近代蒸汽船。此后的30多年里,马尾造船厂为清王朝造出了40艘舰船,占当时国内总量70%,组建了第一支海军舰队——福建海军,并为北洋、南洋两支水师配备了大量舰船和将领。

      有了船,还要有一流的人才。船政创办初期,左宗棠、沈葆桢在大力引进外国人才的同时,清醒认识到培养本土科技人才的重要性,并提出“船政根本在于学”的主张。1867年,他们创设了培育造船和驾船人才的船政学堂,这是我国第一所培养造船和航海高级人才的专科学校,也是第一个引进西方自然科学和教学制度的新式学堂,还是我国第一所近代海军学校。在这里走出了严复、邓世昌、詹天佑等一大批英才,也走出了中国近代海军五分之三的军官。

      1884年,马江海战打响。一支庞大的水师队伍又一次在闽江口集结,然而对比600多年前的那一次,这次的集结却显得如此匆忙。软弱的清廷面对法军的入侵,害怕主动挑起战争的罪名,放任敌军任意进出军港。在与法军的对射中,水师半小时内便全军覆灭,700多名官兵殉国。

      如今在闽江江畔,还有一个昭忠祠,供奉着这些英灵,并记载着当时的屈辱,供后人参观缅怀。幸运的是,海战中,马尾造船厂虽遭到重创,却没有消亡。

      1918年,船厂又一次吸引了世界的目光,第一架中国水上飞机从这里起飞。船厂为什么能造出飞机?民国初年,政府在船政局成立了飞机制造工程处,因为船厂有留学英美的飞机、潜艇技术人员,又有雄厚的机器制造业的资源和技术。在中国近代史上,马尾已经形成以造船为核心的产业基地。于是,船和飞机同时在这里起锚、翱翔。

      繁盛的“大船时代”

      船政的诞生,寄托着民族复兴的希冀,带来了蓝色的梦想和祈望。

      新中国成立后,马尾造船厂如枯木逢春,再度崛起,重新活跃于祖国的船舶工业战线。进入改革开放新的历史时期,马尾造船厂更是青春焕发全面振兴。以上世纪80年代初首次建造5000吨级货轮为开端,至现在成批量生产符合欧洲标准的多用途集装箱货轮并挺进国际市场,工厂不断攀登新台阶,赢得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发展局面。

      闽江口,千帆竞发,不断有大件货物通过水运抵达福州。船的吨位纪录也不断被刷新,把福州推进“大船时代”。

      曾经蓝色的梦想和祈望逐渐变成现实。

      为了适应现代海运贸易的需求,福州港由当年的内河港变身为河口港和海港共同发展的大型港口,目前拥有江阴、罗源湾、松下3个外海港区和闽江口内港区。根据我省部署的“福州宁德港口体制一体化整合”决策,我省北部将以福州港为主体,加强与宁德港的整合,覆盖三都澳、罗源湾、福清湾、兴化湾北岸等主要港湾,成为集装箱和大宗散杂货运输相协调的国际航运枢纽港。整合后的福州港将提前跨入亿吨港之列,进而全面发展成两岸海上直航、为台湾提供中转服务、面向亚太的门户港口和基地。

      与港口同步的是南北两翼的发展。短短几年间,福州南北两翼临港产业已粗具规模。依据“以港兴市”战略,全市将以项目集聚为抓手,以深水港区为依托,加快工业经济向以江阴港区及融侨开发区、元洪开发区、滨海工业区、青口工业区等周边区域为重点的南翼和以罗源湾港区为重点的北翼集聚,以此推进港城互动,构筑滨江滨海城市。

      罗源,福州“北翼”的一座滨海小城,曾经是国家级贫困县。10年前,这里只有畲山卷烟厂等为数不多的企业,罗源湾上,常是渔排遍布、夕阳唱晚之景。如今,罗源湾已有100多家内外资企业落户,其中不乏总投资超亿美元的大手笔——亿鑫项目、德盛镍业、华东船厂等。昔日小城罗源,已一跃成为省会中心城市的工业重镇。

      数据表明,如今福州南北两翼四县(市)工业总产值已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半壁江山”。(记者 贺鹏 杨莹)

责任编辑:林梅